文章
“学在淮安”的思想和精神主张

单位:市职教教研室  作者:朱士玉

办好一所学校,推动一个地区的教育发展,关键靠什么?如果说教育的进步取决于物质条件的话,为什么我们今天看到国内诸多大学楼宇高筑、设备一流,但大师却寥若晨星、渐行渐远?回望70多年前处于国势式微、风雨飘摇之中,几无立锥之地的西南联大,却能砥砺前行,为国家保留了文脉,培育了杨振宁、李政道、邓稼先等一大批栋梁之才。放眼淮安,论经济条件,涟水相对落后,但其地域文化中对教育的尊崇并由此形成的“穷也读书”的精神,绵延不绝,开化一方,培养了一代又一代流布海内外,活跃在政界、商界、学界的精英,这是淮安教育史上值得思考的“涟水现象”。

盖好大楼,改善办学条件,对一个地区的教育发展固然重要,但这绝不是本质的追求,更不是谋划教育长远发展、提升教育内在品质的关键所在。今年是清华百岁华诞,回顾这所百年名校走过的历程,人事代谢、沧桑变化的背后唯一不变、孜孜以求、薪火相传、不断光大的是“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清华精神,正是这种精神奠定了清华的校格,孕育了一代又一代清华人。今天,淮安的教育和整个国家的教育一样,正处于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寻求蜕变、重构体系的转捩点上,当我们决定把“学在淮安”作为长远的价值目标追求和整体的发展战略加以推进的时候,我认为,我们首先需要从意识层面为淮安教育的未来发展确立一种思想、一种标格、一种精神。这种教育思想和精神的演进和确立,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但其基本的主张应始终体现对人的个性发展和教育规律的尊重,对理想和目标持之不懈的追求。

一、学在淮安应体现“以人为本”的思想

育人是教育之本。“以人为本”的教育应该尊重学生的个体存在,充满人文关怀和大爱精神。前复旦大学校长杨福家教授被英国诺丁汉大学聘为校长后,从细微处感受到中西教育文化之差异,他说他担任英国校长后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给学生发学位证书。每到毕业前夕,学校要举行隆重的毕业典礼,邀请学生家长参加,留学生家长由学校提供免费机票,毕业典礼上,学生要穿上礼服,从校长手里郑重地接过证书,还要发表毕业感言,接受学长的殷殷嘱托,整个仪式往往要持续一月。相形之下,我们的毕业显得单调、乏味,缺少人性化。我大学毕业时,记得是辅导员用塑料带捆着一摞毕业证,依次发给我们,就此宣告我们大学生活的结束。时隔近20年,这种平淡如水的毕业依然延续。表面看,两种毕业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差异,但深层次上体现了对教育的不同理解,体现了不同的人文精神,我想能有这样一个“英伦式”的毕业仪式,一定令学生感怀于心、终身难忘、励志进取。据了解,英国的中小学一直坚持这样一个传统,每周一早晨校长一班人站立校园两旁,面带微笑,鼓掌欢迎学生步入校园,于无声处,渗透着人文主义的关怀。淮安的教育植根深厚的历史传承和文化土壤,以周恩来为杰出代表,其博爱、大爱的精神是我们取之不尽的人文资源宝库,我们应该承继和挖掘这一丰富的资源,推进素质教育,用人文精神滋养我们的校园,塑造我们的学生。

“以人为本”还体现在尊重学生的个性化发展需求,关心每个学生,促进每个学生主动地、生动活泼地发展,分数不应该成为衡量学生的唯一标准。杨福家校长还举了这样一个例子,他任复旦大学校长的时候,有一个学生各门功课都很差,但他有一个爱好和擅长是磨玻璃,老师们没有放弃他,鼓励他发展自己的特长,毕业后他被分到了南京紫金山天文台,后来他磨出了中国最好的天文望远镜玻璃。不改变现行的教育模式,我们不知道已有或将来还会有多少“会磨玻璃的学生”被堙没在成堆的讲义中、千人一面的说教中。学生的潜能是无限的,我们的教育应该为他们提供个性化发展的平台。近年来,我们在全市职业学校开展了创新发明活动,很多学生从中体验到发明创造的快乐和自我价值的实现,现已有80多名学生拥有了自己的专利。淮阴商校建筑专业的一名学生,因为听了科普专家的讲座,启发了灵感,提出了一个改进建筑模具的设想并在老师的帮助下申请了专利,先后获得全省职教创新大赛和全国发明展二等奖。现在,这名学生被中淮建筑集团录用后派驻阿尔及利亚工程部,成为技术骨干和一个部门的负责人。他在给老师的邮件中深情地说:是你们引领我进入了创新发明的世界,让我从中找回了自信,激发了创造力,改变了人生轨迹。

二、学在淮安应体现“教育公平”的理念

近年来,淮安的教育得到快速发展,基本实现了“学有所教”,对教育公平的追求由“人人享有教育权利的平等”转向“人人享有高质量教育机会的平等”,在这样一个新的阶段,我们要始终不渝地将教育公平作为“学在淮安”最基本的价值追求,从价值主体和教育内涵平等的双重建构上,赋予教育公平新的时代特质,提出切合淮安实际的教育公平价值理念。

坚持教育的公益性,是促进教育公平的前提。教育是一项公益事业,这是对教育利益属性和价值特征的基本判断,不可动摇。曾几何时,教育产业化冲淡了人们对教育公益性的认识,强求近功、过度倾斜而创造的某些教育经验越来越具有展示的性质而不具有普及化、公益化的价值,教育一度游走在“过”和“不及”的两端。当前,创造“淮安经验”,实现教育公益性的价值回归,就是要回到国家教育规划纲要的要求上来,强化各级政府维护教育公益性的“第一责任”。淮安的经济水平为教育公平累积的基础还不那么厚实,群众对政府办学的信任和依赖度还比较高,这就决定在很长一段时期,还是要强调我们的基础教育、职业教育姓“公”,而非姓“私”,特别是学前教育和九年制义务教育更应该坚持和扩大公办的性质。现在我们作出将市直、县属民办优质中小学收归公办的决定,我认为是落实纲要精神的明智之举、前瞻之举,政府只有掌握了更多的优质资源,才能增强推进教育均衡的调控力,才能实现更大范围的教育公平。即使是和市场结合度比较高的职业教育,我们仍然要坚持以公办为主,因为淮安的职业教育基础还比较薄弱,还需要在政府主导下大力发展。已执行的国家中职助学政策、涉农专业免费政策以及今后逐步实行的中职免费政策,都是国家从公益性出发、支持职教发展的重大举措。千呼万唤终于出台的江苏省中等职业教育生均经费标准,是强化和规范政府投入、拉动职教发展的有力杠杆,下一步关键在于执行,即使是按照生均2800元的最低线执行,也会促进我市职教在“十二五”的大发展。

推进教育的均衡化,是实现教育公平的关键。教育发展的不均衡是长期积累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解决这一问题,推动教育均衡发展,是一项复杂的系统工程,有一个逐步实现的过程。一要坚持高位均衡。“劫贫济富式”的发展应当摒弃,“劫富济贫”、搞平均分割更不可取。坚持在高位平台上实施教育均衡战略,一方面要加大投入,扩大优质资源总量,另一方面要发挥优质学校的辐射、示范、引领、渗透、整合的作用,以强带弱,缩小差距。淮安组建以淮中等名校为龙头的教育集团,加强校际联合,共享优质资源,不失为推进教育均衡的有效途径。二要坚持错位均衡。均衡不是要搞一种模式,在保持同类学校资源大体均衡的情况下,应鼓励错位发展,形成各自特色和优势。北大和清华的风格不一样,但不影响他们同属一流大学的地位。师院附中立足高中生源实际,走艺术类培养之路,形成规模和效应,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错位发展的经验。职业学校也一样,需要我们围绕自己的特色专业、优势专业打造品牌,而不是盲目跟风、搞同质竞争。三要优化制度设计。合理的制度设计是推进教育均衡的关键。比如解决高中阶段教育普高和中职的均衡发展问题,需要我们对中考招生制度合理设计,以确保普职比相当。义务教育阶段的升学制度,牵涉千万家庭,影响社会稳定,更需要精心设计,审慎决策。我想,我们不妨借鉴NBA的做法,最优先的选秀权给的是赛季排名最末的球队,而不是最前的球队,这是保证NBA始终保持高水平竞争的重要制度设计,这就是美国人的智慧。四要强化师资流动。义务教育均衡的关键是学校均衡,学校均衡的关键是教师均衡,教师均衡的关键是教师的流动,教师流动的关键是教师待遇均衡。从淮安的实际来看,教师的流动受到人事、环境、待遇的多重制约,需要我们进行制度创新,打破程式,引导师资合理流动。

三、学在淮安应体现对“教育规律”的尊重

教育以培养人为根本目的,有其自身的规律,我们要努力探寻教育规律,把握教育规律,按教育规律办教育,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回到教育的本质上来,才能平心静气、心无旁骛、聚精会神地办好教育,育好人才。

当我们追溯西南联大的煌煌业绩的时候,我们不能不佩服胡适等教育大家的睿智和远见。抗战开启之时,面临着大学要不要办、怎么办的问题,很多人的意见是大学不要办了,要办就办临时短训班,让大学生赶紧上前线。还有一种主张是大学为战争服务,比如学化学的赶紧做炸药,学物理的赶紧做枪炮。但以胡适为首的,唯独主张战时的教育是常态的教育,该学什么学什么,跟战争没有直接关系的课程也要讲,哲学、文学、艺术都得讲。这一建议被当时的国民政府采纳,也就有了后来的由北大、清华、南开联合组建的西南联大,共纾时艰,维持了八年的正常教育,为国家战后储备了一大批各门类的栋梁之才。反观我们今天的教育,在和平环境下反而显得浮躁了一点、功利了一点。幼儿园小学化、小学初中化,实际是在揠苗助长。为了找工作,很多本科生四年级就走出了校门;为了解决技工荒,中职生甚至在一年级就被安排顶岗实习,如此“缩了水”的教育能保证人才培养质量吗?组织上百名高校校长到国外著名大学培训,就想着建成一批世界一流的大学,未免太过急于求成。这种功利化的教育是与人才成长规律和教育规律相悖的,到头来可能损害教育的根基。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道出人才培养的不易。教育是一个长期积累、逐步推进的过程,据说欧美不少大学的校长一干就是几十年,并不是校长恋栈,而是他们深知,形成一种办学风格需要很长时间的艰辛摸索,不能中断。打造“学在淮安”,我认为要更加尊重教育规律,树立正确的教育发展观和质量观,眼光放长远一点,务实一点,致力于抓常态教育,专注于抓教育质量。质量始终是“学在淮安”需牢牢把握的生命线。教育均衡的逐步推进,给我们在义务教育阶段推进素质教育,留下了很大的思考和探索的空间;淮安经济社会的迅速发展,为职业教育进行产教对接、校企合作的制度设计提供了试验和推广的平台。在这样一个多元发展、挑战和机遇并存的时期,我们更加迫切地需要涌现更多的这样的“淮安教育人”:他们深受本土教育文化滋润,有开放的理念和开阔的视野,有思想,懂得教育规律,有笃志育人的智慧、勇气和奉献精神。

四、学在淮安应秉持“执著进取”的精神

二战结束时,一位中国作家亲眼目睹:一群战败后滞留北京的日本人被临时安置在郊外的树林里,在温饱都存问题的情况下,他们临时组织教师,带着孩子们平静地上课。这位作家由此感叹这个民族不会倒下去。最近的日本大地震发生后,我又从网上看到这样一个镜头:在日本的重灾区,孩子们在认真上课,上课的地方是在体育馆里用硬纸板隔成的一个个临时教室。透过这两组镜头,我们不难理解,日本为什么会在二战的废墟上崛起为世界第二经济强国,为什么会在巨大的震灾面前表现出一种群体的冷静、理智、克制而秩序井然。一个靠高度重视教育支撑起来的国家和民族,她的强大是必然的、是不可阻挡的,而这背后坚毅执着的精神力量更是令人油然而生敬意。

我在想,当一个国家和民族真正把教育作为立国之本、发展之基,并渗透到她的国民理念中的时候,就会冲破物质的困扰、制度的樊篱,筚路蓝缕,矢志不渝,艰难困苦,玉汝以成。我们淮安的教育是有着这样的精神传承的,无论是被毛泽东誉为“毁家兴学、高风亮节”的爱国教育家李更生,还是如今“倾其家资、回乡兴学”的蒋志平、郑兆财先生,都是传承这种精神的典范。我曾经不解,蒋志平老先生为什么斥资数千万在偏僻的涟水乡村办一所大学,而不是在更具条件的市区,或干脆捐助师院、工学院等高校,据说有关方面也曾经做过这方面的劝引,但老先生不改初衷,毅然在涟水办起了炎黄大学。实际上,老先生在他的《我为什么要在涟水办大学》一书中阐释了自己的办学宗旨:“我办大学不是为了赢利,若为赢利可以到大城市办企业,也可以到大城市去办赚钱的学校……为了报效祖国,回馈乡里,所以回来办炎黄大学。”是的呀,到大城市办学,可能增加的是几栋高楼,但昭示后学的精神意义又有多大呢?一位年已九秩的老人,放弃在台优裕的条件,穷其毕生积蓄,在穷乡僻壤之地建一大学,每天和学生同吃同住,克勤克俭,敦品励学,那种执着一念的爱国、爱乡、爱教育的精神,不正是我们今天的淮安教育最需要的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建立在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上,我们淮安的教育应该有这样的胸怀、器识和追求。

推动淮安教育的发展,需要思想和精神作为引领和支撑,但愿景的绘就、目标的实现更需付诸实际的行动和不懈的努力。让我们铭记清华老校长梅贻琦先生的那句话:为政不在多言,故力行何如耳?梅先生一生少语,默默做事,人称“寡言君子”,但他却留下了一个了不起的清华、了不起的西南联大,留下了那句至今仍值得我们深思和警策的名言:大学之大,非大楼之谓也,大师之谓也。



淮安市政府网站运行管理中心 技术支持 苏ICP备05001951号